彭怜每日手不释卷,练功挑水劈柴,再忙也要看上一卷书,如此才可安眠,再加上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少年老成心智渐渐成熟,对一些事物便有了自己的观点看法,和以往对母亲附和多过辩驳不同,如今他偶尔坚持己见,便连玄真都难以轻易将他说服了。
“……天地四时盈虚有数,哪里是我们凡夫俗子能够随意更易的?”说到一部杂书中的观点,岳溪菱叹息道:“世间之人,大多身不由己,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管的了别人如何呢?”
“圣人之道,推己及人,如果谁都不挺身而出,那这世道,不就更加没有希望了吗?”彭怜不是很赞同母亲的说法,“世道轮回,每每有英雄出世,力挽狂澜,激浊扬清,不正是他们改写了命运吗?”
岳溪菱一愣,停下刷洗碗筷的手,看着儿子正要吃掉最后一个馒头,不由好笑道:“为娘若多蒸一个馒头,你还能吃下么?所谓定数,不是远眺前路的数,而是回首身后的数,你与为娘一道避居山野,难道这不是数么?”
“但您依然可以选择啊!”没人看着,彭怜吃相极为不雅,一口吃掉馒头,瓮声瓮气说道:“就算是现在,您也可以带我一起离开啊!”
看着儿子倔强的面容,岳溪菱淡然一笑,“能而不为,才是命呀……”
母子俩絮絮闲话,直到将厨房收拾停当,彭怜自去读书,岳溪菱备好明日早饭所需材料,便也回到房中。
等到彭怜读完手中书卷,母亲早已躺下睡着,他蹑手蹑脚爬上床榻,在母亲脚下坐好,饶是身心疲惫,却仍不敢就此睡觉,默念玄真所授口诀,细心吐纳起来。
这一套功法,彭怜从六岁开始习练,初时绮念丛生,根本难以入定,直到后来入经阁读书,才渐渐心神凝定,摸到了修习门路。
平常他睡前习练两个时辰便会沉沉睡去,不知何时躺下,也不知何时睡着,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爽,昨日疲惫便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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