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恶奴沸反盈天,若非我压着,怕是早就拆了那大床烧火,如何还值得那些银钱?”管家一番恶言恶语,直将顾盼儿说得低下头去不敢出声,这才柔声劝道:“三夫人嫁到府里受了许多闲气,如今老爷去了,上头两位夫人又都不在,您卖了这些身外家业,带上万两银钱另寻出路岂不正好?何必每日操心劳力担惊受怕?若是再有歹毒家奴起了恶心,连夫人也丧了性命,岂不一切成空?”
顾盼儿悚然一惊,抬头看见管家色欲上脸、恶形恶状,不由害怕说道:“岂能……真若……岂不……”
管家面容得意,从容笑道:“如今老爷去了,老奴总要照应夫人母子平安,还请夫人放心,眼下只要早做打算,莫错过了这般良机才是!”
“且容……且容妾身想想,毕竟……毕竟兹事体大……”顾盼儿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之前出生入死早已将她吓得心胆俱破,若是再来一次那般险恶场景,却是想都不敢想,心中只是想着暂且拖延时日,总要等到严济回来商量对策才好决断。
“夫人早做绸缪才是,免得夜长梦多!”管家轻哼一声,随即拂袖起身离去。
顾盼儿愣怔良久,这才起身回到房里,从奶妈手中接过幼子,想及家中一派繁华竟是空中楼阁,不由便悲从中来,轻声啼哭起来。
不过两日光景,老爷押货出门半路遇害,偌大根基便即轰然倒塌,好巧不巧,逢此大便,两日里严济却出门访友一直未归,顾盼儿没了主心骨,自然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正自悲啼之际,却听外间丫鬟禀报,说公子严济外面求见,顾盼儿一听之下,不由喜出望外,将小儿交予奶妈,略略擦了眼睛便出来相见。
有丫鬟在旁,顾盼儿不敢过于表露真情,只是素手轻揉口鼻说道:“公子……回来了……”
严济看她双目泛红,已然猜到大概,示意故意支走丫鬟。
顾盼儿心领神会,吩咐丫鬟烧水煎茶,等她离去,这才小声说道:“哥哥如何去了这般许久!府里出了大事,老爷被恶奴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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