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酒是赵曼带的,杯口碰杯口时,她眼睛很平,像是在看一条清单上的打勾框。

        第二轮该我敬,赵曼眼睛略略偏向我,像在暗处点亮一盏小灯,我起身,手心里的热穿过玻璃杯壁,酒在灯下泛着一点琥珀色,话照她教的顺序说下去,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嗓音在第三句时忽然稳定了。

        王衡哈哈笑,拍我胳膊:“这小兄弟实在。”

        菜一道道上,话绕着项目绕了几圈又散开。

        客户老江确实爱打圆场,他把一件十几年前的小事说得像讲段子,桌上笑声在某个点上同时抬升,像潮头推过岸线。

        赵曼笑的时候嘴角幅度小,眼睛还是那种看着你但不深陷进去的看,她夹菜也稳,筷子在盘沿停半秒再下去,像是把每一个动作都磨过。

        “感情要联络,今天不说硬的。”王衡把杯子放在碟子上,玻璃与瓷磕了一下,声音很清,他往沙发靠背一躺,笑得有些放松,那种职场人一旦进入温度差的室内就会迅速懈下来的样子,“你们公司在N城那边的建筑我听过点,说实在的,都一个模板,能不能给点不一样的?”

        他看向我,又看回赵曼,眼神里那点挑衅是带着玩笑的,但也是每场饭桌上按惯例要抛出来的一块石头。

        “模板谁都会有,越大越有,”赵曼微微前倾,手指并在杯沿边上,声音轻,“不一样的部分不在你现在看见的图上,在你还没看见但你明天会感受到的配合里,今天让陈伟多听你说两句,他的脑子是空杯,倒什么是什么。”

        王衡笑,把杯子推过来和我轻轻碰了一下,酒味冲到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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