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自嘲地笑出来。
坐进这张桌旁,我就像穿着晚礼服搅进了工地,踩着高跟勾钢筋,荒谬得要命。
我的专业是设计,不是会计啊!
我会分色板、会画图纸,可这里的每一个数字、每一笔拨付款,对我来说都像外星文。
靠着僵持的意志力,我硬着头皮把所有单据编号、整理列表、备注问题,但越这样机械地执行,越感到荒谬,明明捏在手里的也许是通向真相的线头,结果我却像个文盲一样,对着灯光皱眉,什么也看不懂。
窗外夜色渐浓,孙明只抬头淡淡瞥过我几次,都没多说一句话。
我明白,他心里怕也是清楚:我这个新人在账目泥沼里,只能当个合格的收发员,一切真刀真枪的财务博弈,还是掌握在他们这些行业老手手中。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我苦笑着,把最后一份文件理进档案夹里,扣上封皮。
心底的悲哀裹着一点不甘,却也只能在此刻,悄然溶进刺骨的夜风里了。
我拎着包一身沉重地挤出公司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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