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汉来饭店的地下停车场,我熟悉这里,从小就来这边吃过几次饭,楼下的大厅、挑高水晶灯、还有那家巧克力柜台我都记得,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以这样的身分被爸爸带进这栋建筑,进到其中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在他面前脱光。
我们搭电梯直上高楼,他刷了房卡,我们走进房间。
还好不用经过大厅,真的,还好。
如果要穿着制服、揹着书包,走过那片挑高的大理石地板、经过柜台前西装笔挺的服务人员,还要对着接待小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点头微笑……我大概会当场崩溃。
那种羞耻不是表面的,而是一种整个人被架空、被看穿、无处可藏的感觉。
现在这样,从停车场直接搭电梯进房,至少还能说服自己:我是来念书的,只是刚好有间房而已。
但当门打开、房间的冷气味扑面而来时,我还是忍不住全身发紧了一下。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一张床几乎占去了整个空间的中心,洁白的被单铺得很平,像等待某种仪式开始的场地。
窗帘没拉,整面落地窗透出高雄港的光,海水蓝得很轻,像一层浅色的梦罩在城市外围。
而我站在门口,有种说不清的迟疑——不是害怕,是一种被场景反噬的感觉,好像我突然变成了画里的人,下一步就会开始脱掉制服,摆出我熟悉却不愿承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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