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陈建国对面,沈强坐在她的右手边。

        桌子不大,四个人坐着的时候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低着头吃菜,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若兰。”陈建国喝完第四杯之后,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了头。

        陈建国的眼睛已经湿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明年……我会好好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明年”和”我”之间断了一下,好像在鼓起什么很大的勇气。他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因为常年搬运货物而变得粗大,指甲里面有洗不干净的灰色痕迹。那只手在桌面上微微颤着。

        沈若兰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在她二十五岁那年骑着一辆二手摩托车来接她下班,后座上放着一束路边摊买的百合花。曾经在女儿出生的时候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走了四个小时,进去看到她和孩子的时候哭得比新生儿还大声。曾经是那个说”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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