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锡珩闻言,当即拱手故作推辞,神色间满是客套:“张大人美意,下官心领,只是府中叨扰多日,已是过意不去,怎好再举家迁入,太过麻烦。”
张惟敬连连摆手,语气愈发热忱:“李兄此言见外了!我这府邸空旷,平日里独住反倒显得冷清,有你相伴,才显热闹。你若是再推辞,便是不把我当知己了。”
李锡珩面露难色,又假意推让了两三回,这才装作盛情难却,拱手应下:
“既如此,下官便厚颜叨扰大人了,多谢张大人成全。”
张惟敬顿时开怀大笑,接连举杯,与李锡珩连饮三杯,眼底的得意藏之不尽。
又闲谈了片刻,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开口,笑意里却裹着算计:“对了李兄,此番随你一同入京的,还有不少江南同僚,如今都挤在会同馆里。那会同馆伙食粗劣,伺候也不周,实在怠慢了诸位江南来的大人。不如索性由你牵头,将他们也一并迁入我府中,地方宽敞得很,大家聚在一处,也热闹安心。”
这话一出,李锡珩面色微凝,当即收敛了笑意,郑重拱手推脱:“张大人,此事万万不可。下官人微言轻,不过是江南一隅的官员,怎敢牵头张罗诸位同僚的住处?况且我不善言辞,贸然去说,反倒容易引起误会,平白生出事端。”
张惟敬仍不死心,又劝了两句,可李锡珩语气坚决,寸步不让,只以身份不合、不便多事为由反复推辞。
见他态度坚定,张惟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好客的模样,笑着顺坡下驴,打起了官腔:“也罢也罢,是我心急了。此事便暂缓,改日朝堂之上,你我一同面圣之后,再与诸位同僚慢慢游说便是。左右过几日便要碰面,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嘴上说得随和,可那看似热情好客的表象之下,拉拢江南官员、结党营私的狐狸尾巴,已然隐隐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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