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慈和宽厚,知晓我是他年少时的挚友,只温声叮嘱几句,体恤晚辈相聚自在,并未一同入席,只让下人好生伺候酒菜。
席间陆景行轻描淡写引我见了少夫人,方知晓他已于两年前成婚。
正是家中安排联姻的杭州官宦庶女,二人礼数周全、相敬如宾,少夫人知礼退避,不扰兄弟二人叙旧。
酒过三巡,杯盏渐空,陆景行才说起自身前程,语气平淡却坦荡:“这些年在家中督促下考取了秀才,家里也为我捐了国子监监生,又在金陵府谋了个闲职,虽无实权,也算有个士绅身份,好在不用受商贾身份掣肘。”
他举杯与我轻碰,眼神真挚,褪去了年少跳脱,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周全:
“如今你跟着李大人,在江南官场也算有了立足之地,我在金陵商圈与官场也有些薄面。抛开私下兄弟情分,以你我现下身份,更该加深往来,往后但凡有事,只管开口,你我相互帮衬,总比孤身一人稳妥。”
我心头一暖,举杯应下,将这份情谊与许诺尽数记在心底。
待到日影西斜,我起身辞别,陆景行执意送至府门外,再三叮嘱我常来走动,切莫再如从前般断了音讯。
我拱手作别,踏着暮色离开陆府,心中积郁四年的愧疚彻底消散,反倒多了一份踏实的依仗。
辞别陆府时暮色已沉,晚风裹着微凉的酒意漫上来,我脚下竟鬼使神差地拐了弯,一路朝着秦淮河畔的玲珑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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