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旻站在自家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熟悉烟火与铁锈味的空气。门内一片寂静,没有打铁声,也没有鼾声。他知道,唐昊在等他。
推开门,果然看见唐昊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旧桌子旁,背对着门,面朝里墙。
桌上摆着空了的酒袋,屋里弥漫着比往日更浓的酒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那宽阔却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块沉默而冷硬的礁石。
“爸爸,我回来了。”唐旻关上门,轻声说道,同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
他错过了晌午的约定,还惹出了不小的风波,以唐昊的性格,不可能毫无反应。
“晌午。”唐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只吐出两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质询。
“嗯,”唐旻没有回避,走到桌边,开始用平实的语气叙述,“去集市的路上,遇到了点意外。杰克奶奶被镇上一个叫刘三的泼皮纵马撞伤了,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我们送她去镇上的济世堂,李慕白医师救治了很久,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说话时,他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副后怕又带着点疲惫的孩童模样。
唐昊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身,也没追问细节,只是沉默地听着,那沉默像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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