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哥哥去学院了,家里……更需要钱了。”他没有直接说“我想去”,而是从一个更实际、更“懂事”的角度切入,“杰克爷爷今天为了付药钱,把攒了好久的钱都拿出来了,手都在抖。我……我不想以后家里有事,我们也像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早熟:“去医馆,能学点本事,以后……万一家里有人受伤生病,我也能帮上点忙,不用总求人。而且……李医师是好人,他的医馆就在镇上,我每天可以去,晚上还能回来。不会……不会像哥哥那样走很远。”

        这番话,几乎都是真的,句句戳在点子上。缺钱是事实,想学本事是事实,不想离家太远也是事实。

        唐昊长久地沉默着,目光从唐旻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油灯将他半边脸映照得明暗不定,那深刻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往事与沉重的思量。

        屋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不知过了多久,唐昊重新看向唐旻,眼神里的锐利似乎消退了些。

        “……随便你。”他最终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力气,“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回来打铁。”

        “随便你”这三个字,在这种情境下,从唐昊口中说出,几乎就等于默许。

        唐旻心中微微一松,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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