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我去见了刘叔,谈好了暑期搭档出来帮工的安排——周五全天主厨,周二和周四下午教厨艺,谈了大概两个来小时,全都谈妥了,下周开始。

        刘叔待我确实不一样,从我十六岁开始跟他学,到高中毕业,再到现在,他把我从一个洗碗工一步一步带到能独挡一面的状态,人脉也给了我不少,那些路子是真金白银的,后来在东海市站稳脚跟有一半是靠他早年的引路。

        他说想让我来做副主厨,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但我们两个都知道这条路是走不下去的,我有更大的地方要去,他也清楚,所以什么都没说破,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彼此都清楚底细的默契。

        中午吃了点东西,下午开车出去转了一圈,把头脑里剩的那些昨晚的残余尽量用风吹散一点,回来时妈妈已经快下班了。

        ……

        傍晚,我去地铁站接她。

        她出来的时候脚步是轻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她心情好时才有的那种神采,那种神采是很难形容的,不是特别明显的笑,是整张脸的底色亮了一点,是那种从里面发出来的那种亮,从皮肤里往外透的。

        她坐进来,钻进我手臂底下,手随意搭在我后颈上,指尖在发际那里轻轻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我脊背立刻把它接收了,从颈后传下去,一路往下,像是一条线被拨了一下。

        “今天心情很好。”我说。

        “嗯,”她说,“好几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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