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顾不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地细细颤抖,直接将膝盖支起当做案台,在那张粗糙泛黄的方子背面,一笔一划地写画起来。

        太师椅上,拭剑的动作无声止住。

        萧九冶掀起眼帘,墨色的瞳仁冷冷睨着那个缩成一团、正极认真地在纸上涂抹的小丫头。

        包扎完毕的老太医如释重负地退避三舍,偌大的寝殿内,只余下炭笔划过纸面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宛如春蚕吞叶。

        良久,纪小银终于停了笔。

        她双手捧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般的破纸,郑重得像是在托举传世的国宝。

        她挪动着酸软酸麻的双腿,一点一点膝行至萧九冶的玄底靴旁,将那张纸高高举过头顶。

        虚弱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孤注掷掷的决绝:“王爷……这……这是奴婢拟的……章程……”

        侍立一旁的暗卫眼角剧烈一抽,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一个命如草芥的最低等扫地丫鬟,竟敢堂而皇之地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谈条件定章程?这简直是嫌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稳了。

        萧九冶垂下眼睫,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那张递到眼前的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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