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鲜血。尖叫声。野蛮的、动物般的快感，撕裂柔软的肉体，将森林地面染成深红色。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如此原始。
“屠杀”，他继续说。“他们不得不通过牙齿来辨认尸体。”他转过头，目光直视她，似乎要剥夺她的灵魂。“愤怒可以把最文明的人变成野兽。”
安雅的右眼因剧痛而跳动，疼痛与她脑海中鲜活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血液从脸上滴落，舌尖尝到铁锈味。影子拉长，扭曲成她留下的那些残破躯体的形状。
“告诉我，”利威的声音像一把剃刀一样切开了迷雾。“在特洛斯特战役期间，你有过同样的感觉吗？”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深入人心。“过去总是会追上你的，真是讽刺。”
突然，她又回来了。城市陷入混乱，巨人像怪物般巨大的身影笼罩在她头顶上。愤怒、嗜血……
“那天有件奇怪的事，”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在静水中。“每个伤亡者都被统计了。甚至那些他们几乎无法辨认的人。”他的脚步从未犹豫过。“除了一个。”
纳克。这名字在她脑中回荡，既是一种指控，也是一种谴责。
他们现在足够接近，可以看到农舍的细节。门稍微开着，窗户黑暗，警惕。山丘上更多闪亮的金属——这次毫无疑问。
“但你不知道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东西，”利维轻声说。“你知道吗，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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