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落山几个小时了,即使它还在那里,阴云密布的天空也不会让她看到它。这世界上有三个月亮,但今晚都消失不见了。只有通过无菌的大灯照射出来的世界,但通常人们可以看到草地的地方却没有一丝绿意。在远处,一般人会想象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标志着经济和物质科学取得巨大进步,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雾气,但黑夜笼罩了大灯照射范围以外的所有东西。但即便如此,安雅知道她所看到的并不局限于几百英尺的范围内。

        当Synarchy吹过她几个小时前关闭的波纹金属门时,他们看到外面的一切是无法辨认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皮肤被剥离,在各个方向上。没有间隙可以看到下面,只有一片闪亮的红白色海洋,脸上没有嘴唇,显示着永久的微笑,鲜血淋漓的牙齿在暴露的肌肉中流动,没有气味或声音,但颜色也不会褪去。相反,Anya有幸看到他们全部变成碎肉的荣耀。一排又一排永远地朝各个方向移动,现在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从外面冲出来的肉体机器。

        令人眩晕的是看着他们在混乱中向前迈步,朝着碎肉机涡流而去,在他们中间不断向前推进。排列成行的骨骼被碾碎并挤压成糊状。无穷无尽地填满缺口的新鲜肉体。所有人都在屠杀面前微笑着。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随着他们的骨头首先变成有机肥料,然后变成被毁坏的重要器官和大量血液染红色的粉末。

        她脸上感到风的吹拂很舒服,但随之而来的是这些生物产生的第一股气味,也许是从他们在内部习惯了的过滤空气中释放出来的。当然,那是血液,鼻子里充满着刺鼻和压倒性的气味。没有腐烂的气味,只有血液、血液和更多的血液,就像视野里除了红白色的身体和延伸到黑暗中的红白色糊状物外什么也看不到一样。

        这时,安雅终于意识到,即使十四颗药片可能也不够。其他士兵没有说话,也许是因为害怕打扰她在寂静和湿润的吱吱声中的集中注意力,这些声音提醒他们所有人,这种情况不是梦想。这是真实的,他们都在那里。如果有地狱,那么这里就是。如果上帝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他现在已经抛弃了他们。

        在无尽的平民被转化为皮肤剥落的怪物中,爱和怜悯又在哪里?他们被加工成汉堡肉,任其腐烂在原本应该是草地的战场上,如今却被自己的血肉和内脏所取代。然而,安雅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这感觉并不是她预料中的恐惧——尽管恐惧确实存在于混乱与新鲜感之中——而是一种压倒性的杀戮欲望,以及渴望看到自己能在这片战场上推进多远而不至于力竭。如果她注定要死,那么作为一名士兵,她只有一件事可做。杀戮。

        她对她的背后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杀戮。”他们完全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在地狱中,这将是一场无休止的屠杀。即使如此,他们仍然是士兵。即使如此,他们的工作只有一种意义。

        杀死

        彼得反对。

        “我们应该在你无法继续前进时拯救自己。”他以正常音量说话,骨头融化和肉体挤压的声音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安静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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