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虞的一众幕僚、部属之中,只有他一直反对与公孙瓒交恶。

        他以小不忍则乱大谋相劝,认为刘虞名声地位都很高,但乱世之中,还须有谋臣爪牙相助。他建议刘虞,不要试图以强势压服公孙瓒,应该以怀柔之法驱使、利用对方。

        他的观点相当有道理,汉高祖开国,靠的还不是利用韩信、英布之勇。成事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些道理,刘虞也未必就不知道,可他在幽州立足,靠的是地方势力。魏攸的观点当然得不到支持。

        现在兵败势穷,还能说啥?也只能黯然相对,无语凝咽了。

        刘虞又是一声长叹:“子图护我家眷来此,已经尽了咱们主从一场的恩义,待城破之时,不妨暂且隐忍,屈身从之。留得有用之身,以为后图方是。”

        “主公何处此言?”魏攸激动了,踏前几步,高声道:“主忧臣劳。主辱臣死,主公有今日之窘迫,本就是攸等这些幕僚的失职,危难之际。即使没有力挽乾坤的本领,又岂能作那贪生怕死之人?除非主公愿效法韩信当年。否则,攸宁死不降!”

        “子图,你不必再劝了。”刘虞枯木般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吾何人也?贼何人也?今虽势穷,但将来纵有拨乱反正的一天,到时老夫依旧留芳青史,二贼终究为后人唾弃,吾岂能为了求生,自污一世清名?”

        “主公说的是。”这个话题,魏攸不是第一次提起,而且一次比一次直白,而刘虞的反应也一次比一次大。有的时候魏攸也觉得很想不通,主公对那些杂胡世家、部族首领都能和颜悦色的折节下交,怎么对同为汉臣的公孙瓒就不行呢?

        在他看来,刘虞和公孙瓒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完全没必要。

        公孙瓒不是袁绍,他没奢望自己能当皇帝,要是刘虞到任后,便以诚相待,还怕笼络不住对方吗?公孙瓒的武力,加上刘虞的名声,这是多么完美的组合啊?即便没有王羽,也足可与袁绍在河北争锋了。

        但刘虞就是受不了公孙瓒的桀骜,反倒是能接受胡虏的粗鲁不知礼,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主公真的被胡虏表面上的粗豪给骗了,看不出对方毫无信义可言?不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还是太低估了对方,觉得自己能将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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