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掌心滚烫，指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旧银戒硌着她的皮肤，戒圈内侧隐约可见细小刻痕——她凑近才看清，是两行意大利文缩写：L.M.&A.C.，中间缀着一颗微小的红宝石，像凝固的血珠，又像永不熄灭的灯芯。
远处，圣西罗球场方向传来悠长汽笛声，浑厚绵长，如远古鲸歌。她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老照片：1969年米兰欧冠夺冠游行，年轻马尔蒂尼的父亲站在敞篷车上，单膝跪地，正将一捧白玫瑰递给车下仰望的少女。少女手腕戴着红黑丝带，丝带随风飘向镜头，像一道未完成的抛物线。
而此刻，她腕上那根红黑丝带正被米扎吉指尖轻轻勾起，在晚风里微微颤动，仿佛正等待某个注定降临的落点。
“Lili。”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际，带着香槟与阳光的暖意，“仙本那的海，比照片里更蓝。”
她仰起脸，终于将那个藏了十七年的问题，轻轻放在他唇边：
“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他笑了。不是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眼尾舒展，嘴角上扬，整张脸都沐浴在夕照里的、近乎虔诚的笑意。
“因为那天在圣西罗地下通道，”他拇指摩挲她腕间丝带，“你蹲着给流浪猫喂食的样子，让我想起1969年那张老照片里，我祖母接过玫瑰时的眼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拨弦：
“而有些相遇，值得用一生来假装初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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