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包子皮卡在喉头，不上不下。他下意识捂住嘴，肩膀微耸，像是被呛住，又像在强行压下什么翻涌上来的反应。张发都目光不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放得更缓：“松香……你们那批新人里，真没这号人？”
禾苗终于把那口包子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低头盯着自己沾着点粥渍的指甲，半晌才抬眼，睫毛颤得厉害：“……有。”
张发都没说话，只把空碗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推，瓷底刮过木桌，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咔”一声。
禾苗喉头又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梁文泽……是前天晚上进的苗。”
“前天？”张发都重复，尾音微微上扬，“不是昨天？”
“不是。”禾苗摇头，这次很坚决，“他比我们早一天。那天……没登记簿，没钥匙，也没人带他来报到。是王婆婆亲自把他领进来的。”
张发都瞳孔微缩——王婆婆。那个在4号楼楼下喂猫、总用枯枝般的手捻着米粒撒向阴影里的老太太。她从不跟人搭话，连保安见了她都绕道走，可她偏偏出现在新人入职的第一天，还亲手牵着一个人进来。
“他住哪间？”
禾苗嘴唇动了动，没立刻答。他飞快瞥了眼厨房外的玄关，又扫过客厅角落那面蒙尘的穿衣镜——镜面模糊，却映出张发都坐在桌边的侧影，也映出他自己僵硬的肩线。他忽然伸手，从工具箱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用红笔画着歪斜的楼栋简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房号和名字。他指尖停在“4号楼”那一栏，迟疑两秒，最终用指甲点在“401”上。
张发都盯着那个数字，心口像被冷钉子凿了一下。
401。不是481。不是梁文泽消失的房间。是正对着481门牌、隔着一道窄窄通风井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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