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窗外蝉鸣忽然尖锐刺耳。她踉跄着走到桌边,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滚烫的水烫得舌尖发麻,糖浆在喉咙里化开,甜得发苦。
她放下缸子,手抖得厉害,却还是从包底翻出那个牛皮纸包——过起给的糖。她撕开一角,倒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橙红糖体在掌心莹润发光。她把它含进嘴里,酸甜汁液在舌尖爆开,像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烫得她眼眶发热。
不能慌。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呼出。睁开时,眸子里已没有一丝波澜。
她拿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霍金斯问邬清远——为何?谁告诉他的?”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过起是否知情?”
写完,她把本子锁进包夹层,拉开木桌最底下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灰。她用指甲刮下一点灰,在掌心抹开,灰黑粉末沾在皮肤上,像一道隐秘的符咒。
下午两点四十分,外事办小会议室。
长条桌铺着墨绿绒布,两端各摆三把藤椅。一道道坐在钱股长左手边,吴党在右手边,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考察团行程表(密密麻麻标着时间、地点、参观点),一份是本市农机厂技术简报(油印字迹模糊,多处涂改),还有一份是市革委会签发的《关于接待外宾若干规定》(红头文件,第十七条加了粗线)。
钱股长正在讲:“……霍金斯教授主攻谷物联合收割机液压系统,尤其关注东方型号适配性问题。咱们厂那台‘东风-5’,去年试运行时液压阀漏油三次,这个点,必须提前准备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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