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一颤，没躲，反迎上去：“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你，化学里没有‘人’，只有‘剂’。”他俯身，额头抵她额头，“可我那时就想——要是世上真有个‘催化者’，大概就该是你这样。”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云层终于裂开缝隙，雨丝细密落下，敲在瓦檐上，嗒、嗒、嗒，节奏均匀。屋里灯早熄了，只剩月光与雨声织成一张网，温柔裹住两人。
她忽然抬手，食指沿着他眉骨缓缓描摹，从眉峰到眉梢，再顺着眼窝下那道极淡的阴影，轻轻刮过颧骨，最后停在他下颌线上。“梁钧。”
“嗯。”
“下个月，供销社要进一批新搪瓷缸子，印着‘劳动最光荣’，蓝底白字。”她语气寻常，像在说今早买了几斤豆角，“我让王小秋留了十个。”
他垂眸：“留那么多？”
“留给你。”她指尖用力，按了按他下颌，“厂里那些老技术员，天天伏案画图，手肘磨破袖子，搪瓷缸子摔不坏，装浓茶提神，比玻璃杯实在。”
他没应声，只是喉结上下一滑，眼底暗色翻涌，像深潭底下突然涌起的暖流。须臾，他低头吻她眼角，舌尖尝到一点极淡的咸——不知是汗，还是方才亲吻时渗出的微末水汽。
“你替他们想得周全。”他嗓音沙哑，“可你自己呢？”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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