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丰的电话,打过了?”他问,声音低沉,像隔着一层温热的水。

        “打过了。”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三十万美金。圣诞节前。”

        “嗯。”他应了一声,锅里的辣椒被煸炒出诱人的焦香,“够买三台装药机了。”

        “够盖新车间。”她补充,鼻尖蹭着他后颈温热的皮肤。

        “够给小柳报培训班。”他接着说,锅铲一扬,青椒肉丝滑入盘中,油星四溅。

        “够……”她顿了顿,忽然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却不是悲伤,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滚烫,“够让咱们的孩子,将来不用再为了一张纸的户口,跪着求人。”

        宋括阳的动作停了一瞬。锅里的余油还在滋滋作响。他缓缓转过身,一手还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悄悄滑落的一颗滚烫的泪珠。他的目光深邃,像沉静的古井,映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也映着她眼中未干的水光。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里是磐石般的重量,“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就该是昂着头的。”

        晚饭的餐桌上,灯光柔和。腊肠蒸得油润透亮,鸡肉嫩滑,蛋花汤清澈见底,浮着几星翠绿葱花。跟弘瑶胃口大开,吃了两大碗饭。宋括阳安静地给她夹菜,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对了,霍国强办公室里那幅‘鱼戏莲叶间’……”

        宋括阳夹菜的手势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一块鸡胸肉放进她碗里:“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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