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血仍从掌心伤口缓慢渗出,却不再滴落,而是逆流而上,沿着刀脊攀援而上,一寸寸浸染翡翠色刀身。当金血覆至刀锷时,整柄弯刀骤然通体澄澈,翡翠尽褪,唯余一把纯粹剔透的、流动着液态金光的虚刃。
“不是弑亲。”宁然开口,声如古钟初叩,“是剜妖。”
她忽然抬手,将翡翠弯刀倒转,刀尖朝向自己左胸——那里,隔着衣料,正微微起伏着一颗跳动的心。
三时只齐声惊呼。
么怪鳞甲炸开数道血痕,嘶吼着要扑过去。
可宁然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弯刀刺入左胸三寸,金血狂涌,却未溅出分毫,尽数被刀身吞噬。就在刀尖触及心室的刹那,她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解开一道困了百年的死结。
“嫗不是人,也不是妖。”宁然望着山妪傀儡镜中万千个自己,一字一句,清晰如刻,“她是药灵,是苍穹之下第一株自行生出灵识的苦参。她救我,因我濒死时血脉中尚存三分药性;她养我,因我体内有她半枚本命种子;她赴死,因我若活,终将承她药灵真种,替她看尽万载春秋——这才是她真正的‘续命’。”
山妪傀儡镜中的万千宁然,齐齐一怔。
镜面波纹荡漾,那些狰狞画面轰然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药圃。圃中无土无石,唯有浮动的金色雾气。雾气中央,一株通体墨绿的苦参静静生长,参须如发,垂落于虚空,每一道须尖都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露珠里,映着宁然不同年龄的侧脸。
“你早知真相。”镜中声音变了,不再阴冷,反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为何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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