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翘舌,他点头,说广东人都这样,然後把那支笔递给我,说先看他的口型,舌头的位置最重要。

        他就那样,坐在我书桌对面,把嘴型放大放慢,让我看清楚每个音节的舌头在哪里,一个音教完,让我念,我念了,他说哪里不对,我改,改了再念,没有不耐烦,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地。

        教了一段时间,换到「ㄩ」这个音,他说这个广东话没有,所以大部分广东人念起来都不标准,要嘴唇往前噘、但不能噘太过,然後他自己示范了一遍。

        我跟着做,他说有进步,但还是噘太多,「就放松一点,不用那麽用力。」

        我调整了一下,再念。

        「好一点,」他说,然後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麽形容,「但你刚才那个嘴型,」他说,「像在亲鱼。」

        我看着他,「什麽?」

        「鱼缸里的鱼,」他说,表情非常认真,「它们贴着玻璃,噘着嘴,你刚才那个角度,真的有点像。」

        「我在学发音,」我说。

        「我知道,我只是帮你形容哪里不对,」他说,「你是在学发音,不是在亲鱼,只是嘴型和亲鱼很像,这是技术问题,你的态度没有问题,我需要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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