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溧阳长心主不是也在么?”
“嘘——小声些!那可是陛下亲妹妹!还能抢嫂子的位子不成?”
出主静静听着,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枯叶摩擦地面。她抓起那方素帕,狠狠擦去掌心血迹,帕上并蒂莲洇开一小片暗红。“崔昀,”她抬眸,眼中再无泪,只有一片冰封的湖,“你费尽心机引我至此,究竟想要什么?”
他凝视她良久,终于敛了所有讥诮,声音低沉下去:“我要你亲手撕开他的龙袍,看看底下那颗心——究竟是金玉其外,还是血肉模糊。我要你明白,这世上最深的牢笼,从来不是宫墙,而是……你心甘情愿画下的圈。”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那对赤金凤钗拈起一枚,凤喙尖锐,在晨光下闪着冷冽寒芒。“好。”她将凤钗插进发髻,动作利落得像拔刀,“我跟你走。”
崔昀瞳孔骤缩:“什么?”
“你不是要我撕开他的龙袍么?”她站起身,青布棉袍裹着单薄身躯,发间金凤振翅欲飞,“那就陪我演完这出戏——演给那位陛下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刀锋划开薄冰,“我要他知道,他精心布置的局,不过是我指尖翻覆的棋。我要他尝尝……被自己最想护住的人,亲手剜心的滋味。”
崔昀怔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他一把抓起桌上那碗冷粥,仰头灌尽,米粒粘在胡茬上:“痛快!这才是我认识的岑出儿!”
他大步走向门口,青衫翻飞如旗。出主缓步跟上,发间金凤随着步伐轻颤,在晨光里投下细长而锋利的影。跨出茶寮门槛时,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巷口,苍葭一袭玄衣静立如松,手中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鞍上,搭着一件熟悉的素面披风,领口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淡淡沉香味。
她脚步未停,只将左手悄悄探入袖中——那里,藏着半截断簪,簪尖浸透她的血,也浸透昨夜未干的泪。
风起,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州府官驿。驿馆最高处的飞檐下,一盏素纱灯笼仍在风中摇曳,灯焰虽弱,却固执地亮着,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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