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切过莲叶边缘,把河面割成明暗交错的碎金。也然上正低头用匕首削去烤肉外层焦黑的部分,指尖蹭到一点油星,温热的、带着野草香的脂香便顺着指缝漫上来。维法洛蹲在火堆另一侧,尾巴尖懒洋洋地卷着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炭火,火星子噼啪溅起,落在他赤裸的小腿上,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红印痕——蛇人族的皮肤本就耐灼,这点温度连汗毛都烫不卷。

        希希莱盘踞在也然上身后那块半圆青石上,尾巴垂落下来,尾尖轻轻拍打地面,像在给什么无形的节拍打拍子。牠刚啃完最后一颗蜜渍树羔羊干,爪子上还沾着琥珀色糖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忽然,牠耳朵一动,鼻尖微耸,猛地朝河对岸的方向偏过头去。

        “……有东西在靠近。”

        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细针扎进三人之间松散的闲适里。

        也然上削肉的动作一顿,匕首停在半空。维法洛拨火的枯枝也僵住了,绿眸倏然收紧,瞳孔在日光下缩成一条幽深竖线,耳后鳞片无声泛起一层薄薄银光——那是警戒时才会浮现的护体鳞纹。

        河面静得过分。方才还在水面掠过的蝶族少年不知何时已杳无踪影,连涟漪都平复了。只有风掠过莲叶的沙沙声,规律得近乎刻意。

        也然上缓缓放下匕首,伸手摸向腰间断剑。剑鞘是旧皮缝制的,边缘磨损得发白,可指尖触到那截断裂处时,一股极细微的震颤顺着掌心爬上来,仿佛剑身深处沉睡的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正隔着金属与皮革,轻轻应和着某种遥远的频率。

        不是风。

        是水。

        河底有东西在游。

        不是鱼群那种杂乱无章的摆尾,而是沉稳、绵长、带着节奏感的推进,像一列无声行进的暗流舰队,正从上游顺流而下,悄然逼近莲丛边缘。水波表面依旧平静,可也然上盯着自己映在水里的倒影,分明看见那倒影的额角,正一寸寸浮起几道极淡的、蛛网般的银色纹路——和维法洛耳后浮现的鳞纹质地如出一辙,却更细密,更古老,像是刻进血脉里的印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