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个也一怔,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维法洛仰着脸,湿发贴在太阳穴,眼睛亮得骇人,像盛着整条星河:“我尾巴能挡三刀,鳞片能抗腐蚀,你手里的匕首——”他顿了顿,拇指重重擦过后个也虎口的老茧,“——只能捅穿一个人的心脏。你得留着它,捅我的。”

        风停了。蝉鸣歇了。希希莱蹲在不远处石头上,默默啃着一根草茎,假装自己不存在。

        后个也喉结狠狠一动,终于抽出自己的手。他弯腰拾起掉落的静音丸残骸,碾碎在掌心:“……蠢货。”

        维法洛却笑起来,肩膀随着笑声微微耸动,伤口牵扯,疼得龇牙,却固执地仰着脸,等他下一句。后个也盯着他汗津津的额角,盯着他沾血的唇,盯着他锁骨上自己抹开的那道红痕——像一道未愈合的印记,烙在活色生香的皮囊上。他忽然想起昨夜编晴雨花环时,维法洛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那时他指尖沾着花汁,维法洛伸手,用舌尖舔掉他拇指上一点紫红——温热,微甜,带着青草气息。

        “……花环。”后个也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明天给你编新的。”

        维法洛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尾巴狂甩,震得树叶簌簌落,笑得伤口迸裂,血珠滚落。他一把捞过后个也手腕,将那染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就先收定金!摸够一百下,明天才给新花环!”

        掌心下,心跳如擂鼓,蓬勃,滚烫,撞得指腹发麻。后个也想抽手,维法洛却攥得更紧,指尖掐进他手腕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远处,蚀骨蛛洞穴方向,沙沙声又起,比先前更密,更近,如同潮水漫过堤岸。希希莱霍然抬头,翅膀炸开,喉间滚动着警戒的呜噜声。

        后个也垂眸,看着自己按在维法洛胸膛上的手。血与汗混在一起,在鳞片缝隙里蜿蜒,像一条微小的、滚烫的河。他慢慢、慢慢地,蜷起手指,指尖陷进那温热的肌肉里。

        “……成交。”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契约落印。

        风起了,卷起河面碎金,吹散血腥与铁锈。维法洛的笑容凝在脸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又迅速弥合,亮得惊人。他反手扣紧后个也的手腕,仿佛要将这具身体的温度,连同那颗狂跳的心脏,一同焊进对方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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