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罗么娘请进院子里,张宁看着两颗光秃秃的竹桃树,没头没脑地感叹了一句:“再过月余春天来临,枯木也会发芽了,我却是看不到。”

        他不是想感叹树木岁枯岁荣,更不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这座居住不久没什么感情的城市,最牵挂的还是官场那点破事、以及遗留在桃花仙子手头的隐患。

        加上这冬季枯萎的景色,着实是影响了情绪。

        他也认识到自己的心理素质还不够好,太容易受外物影响了。

        科举功名、官僚体系,为他提供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以及赖以生存的活动空间,无论这个体系有多少阴霾及不合理的规则,始终能让人有一种归宿感;就像以前在大企业的工作,让他觉得安稳、不会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担忧,是让不少人羡慕的出路。

        人到底是群居社会性的动物,追求安全感无非就是在逃避自身的脆弱。

        同时得到一些东西意味着失去一些,被限制被制约就是失去的,他觉得自己至始至终都曾被限制在一张网中,不同的网。

        作为这张网中间的一个节点,只有遵守它的秩序和规则才不会被抛弃,因为所处的位置无法改变这张网的布局。

        这是张宁很久之前就领悟到的东西,并且给他带来了好处和庆幸,就像儿时如果没有选择顺从,那后来的人生会不会变成一个到处漂泊作奸犯科的无业游民?

        张宁的惆怅情绪影响了罗么娘,让她也伤感起来,还有点恨意:“京官你当得好好的,说走就走,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张平安,你心里究竟想些什么?”

        “吏部调迁,又在文中催促上路,我有啥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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