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茗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自己腕脉上,魂力微吐,以医者独有的法门默默推算,刚才交谈中,阿银偶尔轻抚小腹的细微动作,以及她周身魂力波动中那缕极淡却鲜活的新生气息,都印证了他的判断:她确实已珠胎暗结,且孕象初萌,胎元初定不过十数日。
他想要施展的秘术需在母体胎元稳固但未显之前施为,方能瞒天过海,将自身生命印记完美渡入,与那先天胚胎共生共长。
算来……还有七日,便是秘术典籍中所载,能将自身“本源印记”通过精元渡入、与新孕胚胎完美融合的最后窗口期。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也让那份动摇更显沉重。
时间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变成了滴答作响的倒计时,每一刻的犹豫,都在消耗他等待了数百年的、唯一可能接近“成功”的机会。
我这数百年的坚持,究竟是为了那遥不可及的“大同”,还是为了给自己注定要踏出的肮脏一步,预先镀上一层悲情的金箔?
夜雨不知何时已停。庙外传来零星的虫鸣,衬得山夜愈发寂静。那寂静里,仿佛能听到时光流逝的声音。
墨茗缓缓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袖中,那枚装着秘制药粉的细小玉瓶,紧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刺骨,却仿佛比火堆更烫人。
天,快要亮了。
东边的山脊渗出些许蟹壳青,庙内的黑暗开始松动,化成一片朦胧的灰晕。一直盘坐如石的墨茗,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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