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一生中见过许多丑恶的事情。酒吧斗殴,结束于血迹斑斑的地板上牙齿破碎。瘾君们在半句话中昏昏欲睡,迷失在一种他们不会醒来的高潮中。缓慢、令人窒息的债务,空心人,吞噬他们内部,直到只剩下遗憾和错过付款。
但这?
情况更糟了。
地下市场陷入沉默——这不是出于恐惧的沉默,而是出于确定性的沉默。这种静止感笼罩在人群之上,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例行公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曾经发生过。而且还会再次发生。
一个男人——不,不是男人,而是一具残骸——踉跄向前走。他的西装曾经很昂贵,裁剪得体,属于那种能彰显财富、权力和控制的东西。但现在它已经破烂不堪,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紧贴在一个再也无法容纳它的身体上。汗水浸透了他的领口,他的手——天哪,他的手——颤抖着抓着一份揉皱的合同,纸张被绝望地揉成一团。他眼睛疯狂地扫视四周,瞳孔睁得老大,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动物寻找逃生的路,但根本没有出路。
他面前的收藏家没有说话。没有移动。不需要的。它只是等待着。一种不可避免的滴答声,一个账本接近零,一篇最后一页的转折。
人群没有嘲笑。没有窃窃私语。甚至没有移动一步。没有人站出来帮助,没有人出于怜悯或厌恶而避开目光。这不是一场表演。这不是娱乐。这是程序。在一个债务不仅仅是欠下来的地方,而是强制执行的地方,生活中的一个事实。
那人的呼吸一窒,手中的合同紧握得像要将他拉入安全地带。他的指节白了,他整个身体颤抖——不仅是因为恐惧,还有更糟糕的东西。某种内部的东西。他的肩膀抽搐着,就像无形的弦线穿过他的脊柱,拉紧似的。他手中的纸张正在变化,墨迹移动、渗透,仿佛要将他吞没。
但丁在男人之前就看到了这一点。黑色的须状物沿着他的手腕爬行,消失在袖子下面,在他的皮肤上滑动,就像是在肉体上重写一个签名一样。契约不再只是羊皮纸上的文字。它是一句判决书。而且它即将被执行。
“我只要时间,”男人喘着气,声音在他已经知道毫无用处的言语重压下嘎然而裂。“我——我可以付款——请,只要再几天——”
合同被烧毁了。
不是火焰,不是光芒,而是更可怕的东西——空无。从墨水中蔓延开来的吞噬一切的虚空,渗透到他的手指里,像饥饿的东西一样爬进他的皮肤下。他抽搐着,他的呼吸突然停顿,他的背部微微向后弯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伸进他体内并拉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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