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打开了。
在他们之外，楼梯螺旋向下延伸。盘旋而下的楼梯，比任何地铁线路、地下室或应该位于城市下方的任何地方都要深得多。从下面传来微弱的金色光芒，照亮了石墙上的扭曲阴影。而空气——天哪，空气闻起来像墨水和旧羊皮纸的味道。尘土和秘密的气息。还有，在所有这些之下，有些东西是模糊不清、无法否认的错误。
但丁犹豫了半口气的时间，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当他的脚跨过门槛时，空气发生了变化。不仅是电梯里那股陈旧的金属味道，不仅是从下面吹来的微风——它更深刻，更根本。上面的城市感觉遥远，就像他已经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就像他已经开始沉入一个不服从他所知道世界规则的地方一样。电梯的墙壁上覆盖着旧的、失去光泽的镜子，它们的玻璃扭曲和波动，仿佛曾经被融化并重新冻结过。他自己的倒影回望着他，略微有些不对劲——眼下面的阴影更黑，他手上的黑色静脉更加明显，爬行了一小段距离，比以前更远地延伸到他的手腕上。
电梯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金属和更古老的东西在看不见的力量下紧张。地板在他脚下颤抖。灰尘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在昏暗的金色灯光中形成了懒散的螺旋状，灯光从下面闪烁着。这个时刻感觉被悬置起来，被拉伸到运动和静止之间，被拉伸到抵达和下降之间。然后，从他脚下很深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有节奏、稳定。不是机器的声音。不是齿轮转动或电缆拉动的声音。一颗心脏的跳动。一个缓慢而故意的心跳在结构本身的骨骼中回荡，就像地下市场根本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活着的东西等待唤醒。
但丁特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要转身离开——即使他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的手指在身体两侧颤抖着，抵制着触摸合同标记的冲动。系统已经登记了他，它知道他在这里。无论下面等待的是什么？它也知道。他的身体紧张起来，为某事做好准备。一声巨响，一道光芒，一片黑暗中的声音。但是没有警告，没有倒数三秒，没有准备的时刻。地下市场已经做出了决定。最后一次，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扇重重地关上了。
他身后的大门砰然关闭。
就这样——
他在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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