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Dante。”他向前倾身，将肘部放在桌子上，手指交叉在一起。他的笑容变得更加锐利，全是牙齿和必然性。“你不需要再加什么。你已经比自己意识到的更深入其中了。”
空气紧绷。不是物理上的——不能被测量或解释的方式——而是一种感觉不对劲儿的方式。沉重。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但丁的肩膀上，提醒他，即使站在这里也是某种债务。合同上的墨水脉动，字母波动，如同它们正在呼吸，如同它们正在监视着。丹特的肠子扭曲。他曾经看到过这种东西，但从未像这样——从未在经纪人的审查下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从未如此暴露。
经纪人正在仔细审视着它。他的锐利的眼睛在页面上扫来扫去，他的表情不可读，除了嘴角那微小、充满了解的抽搐。他不仅仅是在阅读。他正在分析、计算，就像在那些不断变化的行间，他看到了但丁没有看到的数字。他权衡着风险。评估价值。他的墨迹斑驳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缓慢而故意的节奏，就像一个男人在当铺里考虑某件东西的价值。一件尚未出售，但已经拥有的事物。
但丁紧咬着牙齿。他讨厌这种感觉在他的骨头里爬行——被衡量、分类、排序到一些看不见的资产和负债柱中。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对话。这是一次估值。一场测试，看看经纪人对他有多少影响力。最糟糕的是？让他的皮肤毛骨悚然的部分是什么？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太多了。
他手腕一抖，契约出现了。不是凭空创造的，也不是这一刻写下的，而是被揭示出来的，就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等待着被承认。这是但丁的契约。同样的羊皮纸曾经与他捆绑在一起，同样的墨水曾经在他第一次看到它时滑过页面。现在它摊开在桌子上，它的文字像活物一样变化，扭曲，重写，适应新的条款。
经纪人轻敲了下页面，动作慵懒，但却在羊皮纸上掀起了一阵涟漪，就像静水池塘中掀起的波纹。“你并不是只是签署了一份合同，”他说，语气几乎是随意的。几乎。他进入了游戏。
但丁的胃部感到恶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经纪人俯身向前，他的存在突然变得更加沉重，仿佛引力本身都围绕在他身上。“这意味着每个契约都有一个代价。一个负担。一个后果。而你呢？”他的手指沿着羊皮纸上的发光文字移动，那些但丁不想看却无法忽视的文字。
你已经欠下了超过自己承担能力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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