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饮水机背后那道窄得连张A4纸都塞不进去的缝隙,指尖在冰凉的不锈钢外壳上叩了三下,像在敲一扇拒绝应答的门。
“……你是不是早把我的速溶咖啡藏起来了?”她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异常平稳的冷调,眼尾微微吊起,是熬夜熬出来的薄红,也是长久以来被精准拿捏后的微愠。
发要以没立刻答。他正把一叠刚打印好的文件按页码理齐,纸张边缘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节奏稳定得令人烦躁。他抬眼时,镜片反着窗外斜射进来的、被百叶窗切碎的光,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掠过她绷紧的下颌线。
“我只藏了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偷偷拆开第三包雀巢1+2时,顺手塞进你工位抽屉最底层、用‘季度报表草稿’文件夹压着的那包。”他顿了顿,把理好的文件推到桌沿,“——以及前天你试图用‘咖啡因戒断反应属于生理应激,需临床干预’为由,向行政部申请采购一台全自动意式咖啡机时,我替你退回的审批单。”
地还喉头一动,没说话。她当然记得。她甚至记得自己当时攥着签字笔,在退回意见栏里看见他亲手写的批注:“已同步HR及EAP(员工援助计划)评估:申请人存在明确行为代偿倾向——以设备升级替代自我调节失败;建议启动非药物干预方案,优先级:高。”
字迹工整,冷静,毫无情绪起伏,像一份解剖报告。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轻松的,也不是讽刺的,倒像是某种确认——确认自己果然从未真正逃出他的观察半径。
“所以,”她把空杯子轻轻放在他桌上,杯底与玻璃板磕出清脆一声,“你不是在帮我戒咖啡因。你是在帮我戒掉‘以为自己能靠意志力单打独斗’这个幻觉。”
发要以终于合上手边的笔记本,金属搭扣“咔哒”轻响。他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姿态放松,却让地还无端想起第一次在哥谭警局临时证人室见到他时的样子:十七岁,穿着不合身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认知行为疗法基础》,而窗外正下着能把整座城市浇透的冷雨。
那时她刚做完三小时笔录,嗓子干得冒烟,顺手抓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仰头灌下。水珠顺着她颈侧滑进衬衫领口,她抬手抹嘴,随口问:“你也在这儿等传唤?”
他没看她,视线仍落在书页上,只说:“不。我在等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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