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对垂首侍立的老太监道:“去库房领两匹云锦,两匣子苏州胭脂,两盒扬州牙雕小玩意儿。明日一早,送到春禧门。”
老太监愕然抬头,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敢出声。
“就说……”胤礽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那棵孤零零的杏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废太子胤礽,贺小公主周岁之喜。”
翌日清晨,去春宫外果然来了几个沉默的内监,捧着锦匣素帛,垂首立于宫门之外。豆蔻亲自迎出,验看过印信与礼单,又命人仔细检查过匣中物件,这才引他们入内。
云秀正坐在临窗暖阁里,膝上摊着一本《本草纲目》,指尖捻着一味新采的紫苏叶,细细辨认其脉络。听闻消息,她微微一怔,指尖顿住,紫苏叶上细密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银光。
“废太子送的?”她声音很轻。
豆蔻颔首,将礼单双手呈上:“东西都妥帖,奴婢们验过了。只是……送礼的人一句话没多说,放下就走,连茶都没喝一口。”
云秀接过礼单,目光掠过那些精致名贵的物事,最终停在落款处——“废太子胤礽”四字,墨色沉郁,笔画方正,竟无一丝颤抖或潦草。她静静看了片刻,将礼单轻轻搁在案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紫苏叶边缘微涩的锯齿。
“把那匣牙雕,拿给去宁玩。”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云锦送去慈宁宫,胭脂……留着吧。”
豆蔻欲言又止,终究只应了声“是”。
午后,好便公主果然抱着那只装着牙雕小狮子、小兔子、小葫芦的锦匣,一路咯咯笑着冲进暖阁,扑到云秀怀里:“额娘额娘!二哥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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