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哦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把铜钥匙,锈迹斑斑,齿缝里嵌着黑泥:“喏,207。热水下午四点到六点,限时二十分钟,超时扣半斤煤票。”
一道道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带着铁锈与陈年汗渍的咸涩味。她道了谢,拎包上楼,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呻吟,每一步都震得楼板嗡嗡颤。二楼走廊光线昏暗,尽头小窗糊着泛黄旧报纸,透进几缕斜光,光柱里尘埃翻涌如雾。
207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一股潮霉气扑面而来。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瘸腿木桌、一把竹椅,墙上挂着幅蒙尘的《毛主席去安源》,画中青年领袖衣角翻飞,眼神却似穿透岁月,静静落在她脸上。
她放下包,先去窗边推开那扇积满污垢的玻璃窗。外面是条窄巷,晾衣绳纵横交错,挂着蓝布衫、灰裤子、洗得发白的肚兜,一只麻雀跳上绳子,抖了抖翅膀,飞走了。
她转身去解包带,手指刚碰到帆布扣,忽听门外脚步声停住,接着是极轻的敲门声——三下,不急不缓,节奏熟稔得令人心口一跳。
她手顿住,没应声。
门外静了两秒,传来压低的嗓音:“小一同志,是我。吴党。”
她松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吴党站在门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热气袅袅升腾。“刚去厨房打了壶开水,顺道给你送点糖——招待所茶水房的糖,齁甜,配这水喝刚好。”
她侧身让开,吴党跨进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眉头微蹙:“这屋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他放下缸子,顺手从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蜡纸,展开,里面是几块方糖,棱角分明,糖粒在光线下晶莹剔透。“我攒的,省着用,够你泡三天茶。”
她怔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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