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染。可就在那黑暗即将吞噬视线的刹那,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从不离身的旧银戒,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不是灼痛,是种沉甸甸的、带着重量的暖意,顺着指骨一路烧到心口。
戒指内圈,一行几乎磨平的细小铭文在阳光下骤然浮现,幽光流转:
【吾名既立,渊流不息】
也然上猛地吸了一口气,肺腑像被冰水灌满又骤然蒸腾。她没去看戒指,目光死死钉在河面上——那里,一圈圈涟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中心处,水面开始凹陷、旋转,形成一个缓慢下沉的涡眼。涡眼深处,并非漆黑,而是浮动着无数细碎的、萤火虫般的银点,它们聚散不定,勾勒出巨大而模糊的轮廓:蜿蜒的脊线,环状的骨节,末端垂落的、覆盖着珍珠母贝般光泽甲片的尾鳍……
“……烛阴?”维法洛的呼吸终于乱了,声音绷得极紧,尾尖绷直如矛,“它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北境渊薮至少还有三千里!”
希希莱的尾巴骤然收紧,几乎勒进也然上皮肉里:“不是烛阴真身……是它的‘影蜕’。它借水而行,循着血脉共鸣而来。”牠的爪子缓缓抬起,指甲尖端泛起幽蓝微光,轻轻点在也然上额角那最亮的一道银纹上,“它在问你,认不认这个‘归处’。”
也然上喉咙发干。她看着那漩涡中心缓缓升起的、由光点构成的巨大头颅虚影——没有眼睛,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阴影,而在那阴影正中,一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银芒,正对着她,静静燃烧。
就像她小时候,总爱趴在老屋天井的青砖地上,看雨水顺着瓦檐滴落。每一滴水珠坠地前,在阳光里短暂折射出七彩光晕,然后碎裂。她记得自己曾伸出手,徒劳地想去接住那些光,指尖只留下凉意和水痕。奶奶坐在藤椅上摇扇,笑着说:“青青啊,光抓不住,可它落进你眼睛里,就是你的了。”
原来不是比喻。
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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