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密,敲在帐篷顶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又似谁在反复叩问一扇迟迟不开的门。觉妮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腹摩挲过膝盖上被雨水洇湿的布料,那点微凉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里——可比不上此刻心口那一阵紧过一阵的灼烫。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说自洛还在等她的回答。

        他仰着脸,睫毛还湿着,水珠悬在尖梢将坠未坠,翠色瞳孔映着帐篷里昏黄的油灯,亮得惊人,也静得吓人。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委屈或怨怼,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孤注一掷的坦荡,仿佛把整颗心剖出来摊在泥地上,任她踩踏,任她检阅,任她裁决。

        “……用他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带着笑意的陈述,轻快得像甩出一枚熟透的果子,落进她掌心,砸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觉妮下猛地吸了口气,空气冷而沉,呛得她喉头一痒,几乎要咳出来。她慌忙偏过头,目光撞上角落里半开的行李包——里面静静躺着几罐闪鳞粉,银灰粉末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像凝固的星尘。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玻玻莱集市,说自洛攥着那个红彤彤的钱袋挤开她去付账时,指尖绷紧的弧度,耳后一小片薄薄的鳞片在日光下闪过一道猝不及防的碧色。

        她想起他第一次变回蛇形,在溪边盘踞着晒太阳,尾巴尖懒洋洋地晃着,鳞片被阳光洗得剔透,像裹着一层流动的翡翠。她当时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干粮,看他闭着眼享受风拂过脊背,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竟觉得那副模样……不单不恶心,反而有种原始而沉静的美。

        可那时她不敢承认。

        就像现在,她不敢承认自己心跳得这么响,响得盖过了雨声,盖过了远处马匹的鼻息,盖过了自己脑子里所有试图逻辑推演的杂音。

        “两个……可以给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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