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说自洛睫毛一颤。

        “你怕我嫌弃你,怕我把你当怪物,怕我靠近你只是出于怜悯或者好奇……甚至怕我根本没把你当‘人’看。”觉妮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怕的,是你太好。”

        他愣住。

        “你太好骗,太好哄,太容易相信别人。”她抬手,指尖悬在他颊边一寸,没碰,却像已触到那微凉的鳞片温度,“你把我当朋友,我就真当你是朋友;你说讨厌我,我就信你讨厌我;你让我摸你腰上的刺青,我就真的摸了……可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愿意摸?”

        雨声忽地小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因为那纹路像一条蜿蜒的小河。”觉妮下终于落下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下颌角,“从锁骨往下,流进衣领里……像你第一次见我时,眼里也有这样一条河。干净,倔强,还不会转弯。”

        说自洛怔怔望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像一条急于破土的幼芽在泥土里挣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搁在膝上的左手。他的掌心宽厚,指节分明,覆上来时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珍重,掌心微凉,却让她整只手都暖了起来。

        “……欢不是河。”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欢是……欢是想让欢停下来的岸。”

        觉妮下心头一热,眼眶猝然酸胀。她没抽手,任他握着,只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拇指指腹擦过他手背凸起的骨节。

        “那岸得修结实点。”她笑着说,眼角沁出一点晶莹,“不然我停着停着,一不小心就滑进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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