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欠肖智两回包扎。第一次是他摔断腿,姑娘守了整夜;第二次是他娘病重,姑娘悄悄塞给他二十文药钱。此债折算烟火气——四十一缕。”
第四页翻得慢些:“欠卢笙三十七次解围。从他被追债人堵在后巷,到替他挡下三刀……”陈先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卢笙耳后那道旧疤,“此债折算烟火气——三百零九缕。”
上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忽然想起初见沈虎那日。暴雨倾盆,他浑身湿透跪在眼味门口,怀里护着半块冷硬的馍。沈虎叼着草根晃出来,一脚踹翻他手里的馍:“讨饭的滚远点,眼味不施舍叫花子。”可转头就让王青煮了碗热汤面,面里卧着双荷包蛋,蛋黄流金,烫得他舌尖起泡。
原来那碗面,也是账。
“沈虎他……”上但嗓音发紧,“从没提过这些。”
“提了,就不是债了。”陈先生合上匣盖,青雾倏然散尽,“眼味的规矩,欠下的要记,还上的要刻。可沈虎的账本里,从没写过‘到眼欠他什么’。”
死寂。
连风都停了。
到眼慢慢蹲下身,手指抚过冰凉的石阶。她指尖停在某处——那里有道浅浅刻痕,像刀尖划出的歪斜“正”字。是沈虎刻的。她记得,那是他教肖智写第一个字时,用炭条在石阶上描的,后来被雨水冲淡了,只剩这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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