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麻木,不是苦涩,是彻底的、真空般的空白。舌尖尝不到盐,尝不到辣,尝不到牛油的醇,尝不到花椒的麻——仿佛这世上所有滋味,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可她嚼得很慢,很认真。腮边肌肉微微牵动,像在咀嚼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
“好吃。”她咽下,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那口盛着清水与干桂花的陶缸上,“比以前都好吃。”
没人应声。但王青默默添了一勺牛油进锅,多奇舀起一勺汤,仔细滤去浮渣,肖智将一碟新切的嫩豆腐轻轻推到她手边。
火锅继续沸腾。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让那些沉默的注视,愈发清晰。
到眼低头,再次翻开《补遗卷》。这一次,她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她抽出腰间一支紫毫笔——沈虎去年送她的生辰礼,笔杆刻着“食安”二字。她蘸了蘸自己杯中剩余的桂花蜜酿,笔尖悬于纸面,迟迟未落。
风起了。吹动院中灯笼,光影摇晃。铜铃躺在她手边,断舌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嗡鸣,几不可闻。
她终于落笔。
第一笔,横。
写的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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