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不是药香,不是酒气,是初春新麦碾磨时的微腥,是雨后泥土翻涌的潮润,是炉膛里木柴将熄未熄时,那一缕最纯粹的暖烟。
罐中,没有药,没有丹,只有一捧灰白色的、细细的粉末。她拈起一点,凑近鼻端。
没有味道。
可就在她指尖触到粉末的刹那,胃里猛地一阵温热的翻涌——不是饥饿,是饱足。一种沉甸甸的、无可辩驳的满足感,从腹中升起,顺着血脉奔流,直抵指尖,直抵眼眶。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悲恸的泪,不是委屈的泪,是某种庞大而温厚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的泪。泪珠坠入火锅,无声湮灭于沸腾的红汤,只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老板?”王青轻唤。
到眼抬手,用袖子狠狠擦过眼睛,动作粗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利落。她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蘸满麻酱,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愣着干嘛?”她含糊着开口,嘴角沾着一点芝麻酱,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刚燃起的灶火,“吃啊!再不吃,锅底要糊了!”
多奇第一个响应,嗷一嗓子抄起漏勺猛涮;肖智笑着把整盘虾滑倒进锅里;王青拎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下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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