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刚才多问一句呢?如果他问的不是”做噩梦了”而是”你刚才喊了什么”呢?如果他看到她脸上的潮红之后不是困惑而是紧张呢?如果他伸手过来不是推她的肩膀而是抱住她呢?

        她会怎样?

        她会不会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会不会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她自己都不确定是真是假的恐惧和困惑一股脑地倒出来?会不会抓着他的衣服说”建国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不知道。因为他没有问。

        他翻了个身就睡了。

        就像他面对这个家里所有的问题一样。看见了。然后翻个身。背过去。当作没看见。

        沈若兰把视线从丈夫的后背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在手里的被角。被角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像一团被反复捏过的废纸。

        窗外没有声音。

        整个小区沉浸在凌晨四点的绝对安静中。

        空调压缩机的低频嗡鸣是这间卧室里唯一持续存在的声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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