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坐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屋顶边缘,凝视着下方霓虹灯照亮的地下市场,那里的街道充满了不安的能量——走私者兜售违禁品,掮客撮合安静的背叛,绝望和被诅咒的人群在闪烁的全息广告牌下穿行。某处,一位街头布道者大声疾呼着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另一处,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如同一扇关上的门。

        他的呼吸仍然杂乱无章,指关节还在隐隐作痛,他右手因为滥用灰烬契约而感到酸痛。他的肌肉像被碎玻璃包裹着的血肉一般,他舌头上仍残留着铜味的苦涩。他整个身体都渴望休息,渴望宁静,渴望有片刻时间来消化他活下来的事实。但是真相却像一块铅锤一样沉重地压在他的骨骼上。

        他还活着。

        几乎没有

        猎人走了——不是死了,而是满意的。他们离开他时,只留下了一丝笑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余威,就像暴风雨过去后又承诺会再次归来一样,以及最后一枪深深地钻进他的脑袋:“下一次,像你真正的战斗。”

        最糟糕的是?

        他的肚子里萦绕着一团慢慢燃烧的火焰,无法忽视。他活了下来——这一次。但生存并不意味着胜利,更不是安全。猎人并没有独自一人;他们只是第一个到达的人。第一个来测试他的实力,权衡他的价值,看看他是否值得杀死。这就是这种债务的性质。它不仅像影子一样悬挂在你头上——它还会吸引东西。饥饿的东西。无情的东西。那种人看到像他这样的合同就闻到了利润。或者更糟,报复。

        但丁通过牙齿呼出气息,强迫自己的手保持静止,而它们只想颤抖。他的身体仍然没有赶上他的思想,还想战斗,还期待着另一击,一记致命的打击。肾上腺素让他今晚活了下来,但肾上腺素不能永远拯救他。他需要比本能更强大的东西,需要比运气更可靠的东西。他需要一个计划。因为下一次?下一次不会是一个测试。下一次将是真正的战斗。

        如果他还没准备好呢?

        之后就没有时间了。

        但丁开始认为会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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