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之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手掌上的小伤口——只是早些时候不小心刮破的，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滴落了。
一滴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点小错误。
它像石头打破静水表面一样击中了页面。合同喝了它。
墨水点燃，红黑色的文字在他的视野中闪耀，扭曲着，烧灼着他的眼眶。纸张颤抖，血液以墨迹般的细枝蔓延，像根须一样盘绕，沿着他的手指爬行，渗透进他的皮肤、静脉和骨骼中。但丁特已经深吸了一口气，火焰早已在他体内燃烧，早已将自己刻画进他的灵魂，将他刚刚同意的不可能之事封印其中。
他喘着气，膝盖一软。
一阵锥心的疼痛穿透他的身体，尖锐而不正常，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深入到皮肤和骨骼之下。这种疼痛不是他能咬紧牙关忍受的那种，而是一种会重写他的存在、挖掘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填满了他现在和未来的空白。热气在他的血管中盘旋，烧毁了肺中的空气、头颅中的思绪，以及“之前”的概念。他视线的边缘变得模糊，黑暗像水中的墨迹一样渗透进来，但他无法昏过去，也无法逃避。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切都要求他保持清醒。
在心跳之间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一种存在感既不完全在他体内，也不完全在外部。它蜷缩在他的肋骨间，沿着脊柱摸索冰冷的手指，观察。等待。权衡。但丁紧咬牙关，磨牙到疼痛，但压力并没有减轻。这不仅是夺走什么东西——还留下了什么东西。一种烙印。一道痕迹。一种如此绝对的约束，他已经能感觉到它在他体内沉淀，穿过他的血液、呼吸和名字。他名字——上帝啊，它知道他的名字。
契约再次跳动了一下，最后一次深沉的颤抖，就像一把钥匙插入一个从未打算打开的锁中。就这样，疼痛停止了。热度消失了。重量减轻了。但丁特吸了一口颤抖的气息，空气尖锐而过于清新，就像他刚刚穿过一扇看不见的门一样。他双膝撞击地板，世界在他周围倾斜，他的心跳在耳朵里杂乱无章。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还没有。但是有些事情确实改变了。他可以感觉到骨髓中的变化。一根线被拉紧。门开了。协议达成。而这不会被取消。
但已经太迟了。
协议已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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