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在乎他生气。它并不在乎他没有完全理解就同意了。它并不在乎，就像他所关心的那样，这是一种宇宙骗局。页面上的文字保持不变，不受困扰，对于达恩特·卢塞罗目前正处于可以被描述为高度合理的存在主义崩溃中这一事实完全漠不关心。
合同，这是一份有意识、恶意的纸张，拒绝回答。
但丁通过牙齿呼出气，抓起他的手机，并做了他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他谷歌了一下。“恶魔契约如何破除。”“意外签订邪恶协议求助。”“手变成灰烬WTF”。他的搜索历史已经很可疑，但这将把他列入某种观察名单。
没有什么。只是标题党文章，半成品的恐怖故事，以及无穷无尽的自以为是、讽刺的论坛帖子提醒他，他可能应该读一下细则。
他的手指紧握着手机，几乎将它扔到了吧台上，他用另一只手拖着自己的头发——直到他注意到自己头皮上的灰烬痕迹。他感到胃部一阵抽搐。他的脉搏也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这不是什么恶劣的笑话。
这是真的。
他被困住了。
“好吧，想想看，”但丁低声嘟囔着，他的声音很低、紧绷，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而不是对任何人——或是任何东西。他在吧台后面急促地踱步，靴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他的手指在身侧颤动，握拳又松开，渴望着有事可做。“一定是哪个混蛋把我拖进来的，”他这样推理着，尽管逻辑听起来更像祈祷，而不是实际计划。“这意味着，有些混蛋可以帮我脱身。”事情就是这样的，对吧？协议总有漏洞。即使是最糟糕的合同，也有办法脱身。交易的另一端总会有人，可以与之谈判。
但当他转身时，他的呼吸突然停顿。他的目光落在了灰烬堆上。在几分钟前，一个活生生的男人还站在那里——一个有血有肉、会流血的人。现在？只剩下地板上的黑色污渍，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提醒，事情可以迅速走向错误。他感到胃部扭曲，恶心感沿着脊柱爬升，如同活物一般。
一块冰冷的重量落在他的肚子里，沉甸甸的，如同石头一般，压迫着他的肋骨和肺部。没有逃脱的路，没有取消的可能，没有出路可言。那几个字不再只是意味深长的法律术语，而是用鲜血刻下的判决书，被镌刻在他灵魂深处。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印章，永远无法更改。现在呢？
现在，他拥有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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