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要以垂眸看着那盒药。片刻后,他伸手,却没有碰盒子,而是从自己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卡片,展开,推过去。

        是医院检查单。日期是三天前,项目栏密密麻麻:血清皮质醇、ACTH、DHEA-S、甲状腺全套、脑脊液压力初筛……最下方一行手写备注,墨迹沉稳:“患者主诉长期失眠、晨起头痛、注意力弥散。影像学未见器质性病变。结论:HPA轴功能紊乱伴前额叶代偿性超负荷激活。建议:非药物干预为主,重点重建昼夜节律锚点,阻断应激-失眠-皮质醇飙升-深度睡眠剥夺恶性循环。”

        签名处,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发要以。

        执业医师资格证编号,紧贴签名右下方,钢印清晰。

        地还喉咙发紧。她想说“你什么时候考的”,话到嘴边却卡住。因为答案太明显——他不可能去考。他只是调阅了全市三甲医院近五年内分泌科所有关于慢性应激障碍的诊疗指南,比对了十七种非处方干预方案的有效率数据,又黑进了她体检机构的后台,把那份被HR归类为“无临床意义波动”的甲状腺球蛋白抗体报告,单独拎出来做了动态趋势建模。

        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她高中时因为一场家庭变故,开始养成在凌晨四点准时醒来的习惯;大学实习期为了赶毕设,连续四十二天靠红牛和止痛片维系清醒;而真正让她彻底放弃睡眠主权的,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独自守在ICU外,看着监护仪上父亲的心跳曲线,从剧烈起伏,到缓慢平直,最终被护士用一块白布轻轻盖住。

        那之后,她再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不是不能,是不敢。

        怕一闭眼,就回到那条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的走廊,回到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里,回到自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的麻木里。

        “你查我病历。”她声音哑了。

        “我查的是你去年十一月的年度体检报告。”他纠正,语气平淡,“它被归档在集团共享服务器第七分区,权限等级L3,恰好在我可调阅范围内。而你在报告提交后第七天,手动删除了附件里的‘心理评估量表原始数据’。”

        地还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忽然觉得冷,手指无意识蜷起,指甲掐进掌心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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