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鸡爪加到四十只,鸭道五十只。”她目光扫过墙上画,“画再添两张——一张小酥肉,一块一块堆在青瓷碟里,肥瘦相间,油亮诱人;一张瓦罐汤,热气腾腾,汤面浮着几粒枸杞、两片姜丝,罐沿还沾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汤汁。”
李道柜一愣:“可……先生说,最多再画两幅。”
“那就另请一位。”姜炸语气平静,“画得不如这三位好不要紧,要紧的是——画得真。真到让人看见,就想立刻端碗坐下,呼噜噜喝下三大口汤。”
她转身欲回后厨,脚步微顿:“还有,告诉丰年,今晚炖鸭道时,把笋干换成新晒的冬笋干。泡足八个时辰,换四次水。我尝过,那股子清冽的鲜气,比老笋更衬鸭肉。”
李道柜重重应下,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帘后,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汗。他低头擦了擦,抬头又见墙上炸蛋图——那蓬松如云的焦黄边缘,在烛光下竟似真的腾起一缕热气,袅袅,柔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滚烫的实诚。
夜深,雪又悄然飘起。铺子里灯还亮着,后厨灶火未熄,前头小料台上,三幅画静静悬着,画中食物仿佛还散发着余温与香气。姜炸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张草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鸡爪成本、鸭道成本、炸蛋成本、小酥肉成本、瓦罐汤成本……旁边是不同定价组合的利润测算,朱砂笔圈出最优解。
窗外雪落无声,窗内墨香微浮。她蘸墨提笔,在最新一行写下:
“正月十五,元宵节。上新:桂花酒酿圆子汤,三文;黑芝麻汤圆,五文;炸藕盒,八文。”
笔锋一顿,又添一句小字,力透纸背:
“人情似纸薄,生意如炉火——火候到了,纸自燃;火候不到,纸只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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