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酱。”她仰头看他,眼眶微红,声音却清亮,“你带回去,拌饭也好,蘸馒头也好……侯府的厨子,未必懂怎么调这味道。”
说在点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院中蝉鸣骤起,一声紧似一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陶罐,而是轻轻拂去她鬓边沾着的一星面粉。指尖微凉,触感却像烙印。
“好。”他声音沙哑,只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多过没躲,任他指尖划过耳际,只将陶罐塞进他手中,罐身温热,仿佛盛着她未曾出口的千言万语。她转身去提水桶,佯装忙碌,耳后红晕一路蔓延至颈项,像初熟的桃子,羞怯而饱满。
暮色渐染,说在点终于牵马离去。多过站在院门口,目送他身影融入巷口斜阳,枣红骏马的鬃毛在余晖里燃成一团跳动的火。招财蹲坐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下拍打着青砖,发出笃笃轻响。
她低头,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枚青玉佩,月季花瓣在夕照中流转着温润光泽。远处传来归鸟啁啾,近处槐叶沙沙,风里浮动着新酱的咸鲜、茉莉的清芬、还有泥土被晒暖后特有的微腥气息。
她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晶莹,却不是泪,是光。
原来所谓“安居”,并非高墙深院、金玉满堂;而是有人记得你爱的花、你嫌甜的酱、你鬓边沾的粉,记得你所有细碎如尘的欢喜与微光,并以沉默为舟,载着它们,渡你至此岸。
槐影愈深,晚风渐凉。多过握紧玉佩,转身推开虚掩的院门。门轴轻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一句温柔的诺言——
这方寸之地,从此便是她的江湖,她的故园,她的,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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