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起不答,只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眸色沉静如深潭:“那若真有了呢?”
她怔住,喉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窗外檐角悬着未化的残雪,风过时簌簌落下一星半点,砸在青瓦上,碎成细白齑粉。她想起昨夜温泉池畔,他伏在她颈间喘息,指尖扣着她腰胯,一遍遍问:“疼不疼?冷不冷?可还欢喜?”那时她咬着他肩头点头,泪混着水汽糊了满眼,却分明记得自己腹中空空,并无异样。
可此刻,她低头望着自己尚平坦的小腹,心口却无端擂鼓。
地起见她神色怔忪,也不催逼,只取了梳篦替她理顺长发。木齿滑过乌发,动作轻缓,仿佛梳理的不是三千青丝,而是她这些年颠沛、隐忍、藏锋于鞘的岁月。他忽道:“司徒砚前日递了密折,说细刃余党已查清,藏在岭南盐仓的暗桩,连同北境三州军屯里掺进去的哨子,俱已钉死。”
还笑抬眼:“那阿尘呢?”
“还在等。”他将梳子搁回妆匣,指尖拂过她后颈那颗朱砂痣,“等他先动。他不动,我们便陪他耗着——耗到他疑心生暗鬼,耗到他以为当年风平城那一场大火,真烧尽了所有活口。”
她指尖微颤,攥紧膝上裙裾。
地起却忽然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晨光里:“你信我么?”
她望着他眼底,那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坦荡。她喉头滚动,终是点头:“信。”
他笑了,眼角漾开细纹,像春水初生,温柔得令人心悸:“那便再信我一次——今日不去上朝。”
还笑愕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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